實而不華的馬國明,訓練班「紅褲子」出身,入行從不是一心想做明星,多年來不爭不取,由跑龍套做起慢慢走到男主角的位置。
不足而自知的人,才有一顆謙卑受教的心。他從羅嘉良身上學會體恤後輩,手執爛劇本裏如何盡救,視作磨練;受許紹雄啟蒙,不求地位,但求吃得開,他在其身上學會做人做戲的修為,才能成就今日的馬國明。
即使已為一線的視帝,眼前的他依舊貼地親民,接受tvb.com《梳化時間》獨家專訪時坦言從不介懷獎項,老實大方承認「錢先係最實際」,「我依家要養兩個家庭,如果你畀個獎我搵唔到錢,咁冇乜用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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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國明在加拿大修讀機械工程學士,畢業後並非一心想做演員,在無數的求職信中唯獨只有訓練班有回音,無心插柳下展開其演藝之路。
2000年參加第14期訓練班入行,他並非一來就當主角,由低做起,最初也演了三、四年跑龍套的角色,包括死屍、嫖客、士兵、路人甲乙丙等。
「我記得喺《洗冤錄》做足7日死屍,又喺《男親女愛》嘅MV扮小強彈魚骨結他;之後喺《皆大歡喜》亦做過十幾個角色,呢場黐上鬚、下一場黐下鬚、再下場又帶帽;我又試過喺《兒歌金曲頒獎禮》扮過一隻大蝴蝶。」他憶述。
回想昔日這些角色,馬國明自言從沒覺得辛苦以捱的心態返工,反而每天都覺得很充實,全因每日都有不同的東西嘗試。「就算做士兵無對白都好,都有啲動作要做,我又試過喺TVB拍嗰啲神仙劇入面扮妖精,第一次吊威吔,喺個天度揈嚟揈去,所以我嗰時剩係覺得好好玩。」
即使做了三、四年這些的小角色,收入微薄,其父母從沒有擔心過問,放任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「我記得讀訓練班嘅時候係2000幾蚊一個月,訓練班畢業就4000幾蚊,所以嗰時都冇錢使都係搭巴士返工,慳慳埋埋啲錢,加上我又同屋企人住,咁就食屋企,幾千蚊都夠使。」
雖然父母從沒有過問其工作狀況,惟愛子心切的母親眼見兒子冇錢用,她會偷偷地塞錢放入他的銀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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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小與母親關係要好,馬國明會與對方傾訴心事,反而因父親是嚴父,所以他小時候比較怕他,總是黐着母親。他指父親傳統有威嚴,對子女的愛從不說出口,而由行動做出來。
「我阿爸係超級慳,從來都唔會使錢喺自己身上,一件奢侈品都冇買過畀自己,但我哋三姐弟要讀書、學嘢,嗰啲錢佢就好大方畀出去。」
直到他長大後有能力,馬國明送父親一隻靚錶,即使父親沒特別說甚麼話,其實暗自歡喜,開心兒子如此生性,「我記得我阿媽隔幾日同我講,佢話我阿爸細細聲問佢:『乜個仔依家都搵到啲錢咩』」。說完便哈哈大笑。
家人的愛錫和信任,讓他無後顧之憂做喜歡的工作;同時因為家人成為其努力工作的推動力。他自認個性傳統,加上其父親在50多歲便退休,從此肩負照顧家庭的責任。
初入行的馬國明演技差,幸好身邊遇到不少前輩提醒幫助,其中一位是已故藝人許紹雄,對方曾以粗口大罵他,令其當頭棒喝,即使相隔多年,他仍心存感激這位好前輩對其的愛錫。
「我扮足7日死屍嘅戲就係做Benz個仔,嗰時我乜都唔識,啲位行錯、唔識睇鏡就燈,又多NG,Benz日日同我食飯就鬧我。佢同我講:『你情願我依家鬧你,定係套戲出街嘅時候啲觀眾鬧你。』嗰下真係好窩心,我覺得呢個前輩好好,因為佢係錫我呢個新人先會咁緊張,所以嗰時畀佢鬧甚至用四字問候都好開心。」
除了在演戲上獲得許紹雄傾囊相授,對方做人的生活態度,亦令馬國明欣賞不已,「Benz係我偶像」。
「Benz做人好瀟灑,佢成日話『你哋啲主角同一個時間拍一套戲,我就同一個時間拍三套戲,仲可以出去撈埋電影;我呢啲配角拍完就可以走又唔使做訪問,不知幾開心』我好鍾意佢嘅人生哲學,唔一定要做主角,咩都睇得好透。」
無疑地,馬國明在演藝路上十分幸運,只做了三、四年跑龍套的角色後便遇上《衝上雲霄》的「高志宏」,是他一個重要的里程碑。這次是其首個角色貫穿全套戲,當中更不乏好戲之人,吳鎮宇、馬德鐘和陳慧珊等。
面對一班實力派前輩,他自言從沒覺得害怕,開心能夠不斷從他們身上偷師。「佢哋好友善,同埋每日同鎮宇哥開工係好玩,你見到佢做咗好多準備,一場戲會有 4、 5個想法,呢個唔得就換另一個。我哋以前邊度識,搞掂自己嘅對白都已經偷笑,唔好咁多NG,仲點會諗點樣演,所以喺佢哋身上學到好多嘢。」
馬國明在這部戲嶄露頭角,更與黃宗澤、吳卓羲和陳鍵鋒被捧為「S4」,工作機會不絕,可謂被公司力捧,但他竟笑言「我嗰時又唔覺得公司捧緊我」。
「因為我S4嗰時都仲係普通一個藝員合約,即係公司一路都未轉我做經理人約,同埋嗰時其他劇組PA仲會call我去做門口兵。」
即使當刻仍未變成「親生仔」,他絕無不快,全因每天工作排得密密麻麻,對其而言只覺得十分幸福。「我哋晚晚都跑四個廠,跟住第二朝晨早又出去拍綜藝。我嗰時一年簽96個Show,但我每年係做百四五個Show,做到爆晒Show,所以我哋好開心。」
他笑言當時經常周圍𢱑撈,還忙過那些主角,「我哋喺呢個廠拍完,行行吓,突然間隔離廠話:『喂!過嚟撈個角色啦!』咁又執一個show,所以我哋忙得好緊要,真係忙過啲主角,主角收咗廠返去瞓覺,我哋第二朝仲要去開綜藝節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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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似一路上一帆風順,馬國明也曾被外界狠批演技差,指他做戲不自然、說對白像讀書。即使飽受抨擊,他從沒有介懷,除了檢討自己的問題,努力磨練演技外,其他的負評也看得開,不會放在心上。
「演技係好主觀,佢可能本身唔鍾意馬國明個樣,咁佢就唔鍾意睇馬國明,所以我又覺得冇乜所謂,係好正常嘅事,人夾人緣。我自己睇戲都會有特別偏好某啲演員,有啲演員就算攞咗獎,我都覺得佢麻麻地。」
毛毛蟲要靠己力破繭而出,才能變成蝴蝶。人要不斷努力,才能成就自己。他用實力一步步令觀眾刮目相看。2010年的《鐵馬尋橋》演「顧汝棠」一角,是他的轉捩點,「開始有觀眾覺得我做得幾好」。
2012年他在《On Call 36小時》首次擔正當男主角,演出備受讚賞,更憑此劇首奪大馬視帝。他謙虛指只因劇本寫得太好,「我好好彩撞到一件頭呢個角色,都只係順住個劇本去做。」
馬國明指那時仍未覺得自己做得好,對劇本上也沒有太多的想法,「我諗去到《心理追兇》開始有多啲諗法會同監製傾,睇吓點樣擺落角色度。」
多年來他不爭不取,個性隨遇而安,在入行19年後才奪得香港視帝,他坦言從不介懷獎項,並沒視奪視帝為目標,老實大方直認「我介意搵唔搵到錢多啲」。
「香港好現實,我依家要養兩個家庭,梗係錢行先。如果你畀個獎我搵唔到錢,咁冇乜用。」
而且,他自言在2012年已奪大馬視帝,因此不明為何外界要區分得如此仔細,「你問我每一個地方嘅視帝都係視帝,邊個地方只要係一個男主角獎,其實都係一個開心事,都係一個肯定。」
外界公認的好好先生,出名脾氣好、性格隨和的馬國明,原來年輕也有火,曾與導演爭執。「我有次喺藍田石礦場拍古裝外景,套戲講旱災我哋條村半年冇落雨,但嗰日落緊毛毛雨,導演死都要拍,我話點拍呀?嗰時後生好易忟,真係會同導演嘈,我記得嗰次都同佢撐得幾行。」
隨着時間成長,人變得圓滑所有事再沒以前執着,「依家就算導演有啲好唔合理嘅要求,自己都可以化到,搵個方法令到件事大家舒服啲。」
但馬國明直言從不會對新人發脾氣,即使對方頻頻NG也好,全因他也經歷過新人的階段,明白當中的辛酸,也試過拖累大家收工,惟當時很幸運遇到另一個好前輩羅嘉良(撈家)的體恤。
「我拍《創世紀》同撈家合作,做幫佢炒股票嘅角色。有場戲我要同佢講一大埋股票對白,但啲對白係臨開廠先飛紙仔畀我,嗰場戲我NG咗好多次,你見到撈家已經攰到好似十日冇瞓覺咁嘅樣,但佢依然好好脾氣同我講『唔緊要,慢慢嚟,慢慢講』我曾經都受過呢啲恩惠,所以我依家又點會鬧啲新人,會秉承撈家嗰套,好有耐性咁慢慢等佢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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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26年他遇過不少角色,並非每個角色也有很大的空間發揮,惟他自言不論是做主位還是輔助的角色一樣開心,皆因其深明現時觀眾的要求較以前高,故要拍到一套爆的電視劇並非易事。「我拍《新聞女王》都好開心,雖然個主位唔係我度,但可以拍到一套觀眾鍾意又咁爆嘅戲,你有份參與都已經好有成功感。」
他坦言演員是需要配合套戲,當遇到輔助的角色,便做好本份,不應搶戲,這是其由訓練班開始學懂的道理,「拍戲係一個teamwork,嗰個空間係你嘅時候就去做;嗰個空間係人哋嘅時候就留返畀人哋。」
「每個戲佢寫咗個重心位喺嗰度,大家就一齊去做嗰個重心位出嚟,如果大家都去搶住做套戲就好亂,搞到觀眾唔知睇邊度, 好似《新聞女王》 剩係睇Man姐,大家就睇下點幫Man姐,令到Man姐做得最好畀大家睇。」
事業上馬國明默默耕耘,踏實行每一步,走到現時一線的位置,感情上他同樣按照自己的步伐,尋尋覓覓最終找到對的人。他與湯洛雯於2023年拉埋天窗,結婚轉眼3年,馬國明談及太太時,依然一臉甜蜜表示「佢成日都令我好Sweet 」。
「我老婆好搞笑, 佢好有表演欲,成日喺我面前做啲嘢都好好笑,例如佢會突然模仿啲人、扮啲聲、有時扮兩隻貓一啲表情, 我都覺得佢扮得好似。但可能TVB畀佢演嘅角色都係靚女、純純小白免,未撞啱一個角色啱佢演,所以佢發揮唔到呢一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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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直言婚後也沒太變化,皆因與太太同是黐家的人,享受在家中共處的時光。不過兩個人相處總會有磨合期,馬國明指也是正常的事,最重要的是大家互相遷就,因為「愛」不知不覺也被對方影響。「好似我以前從來唔畀人喺我架車度食嘢,但我老婆就好鍾意喺架車度食嘢,慢慢令我覺得冇咩所謂。」
對着自己最親密的人,顯露最真實的情緒,馬國明坦言與太太當然也曾鬧交,惟大家去到某一刻便會停低各自冷靜。
「大家隔一陣落咗度火,就會傾番件事。我同佢都係咁樣嘅人,後尾再傾都係啲芝麻綠豆嘅事,所以只要你嗰刻冷靜落嚟,唔好再罵上去, 唔好講啲傷害對方嘅說話,好快就冇事 。」
他指各自也會氹對方,「有時我老婆發小姐脾氣,事後佢會同我道歉;有時男仔脾氣唔好為啲芝麻綠豆嘅嘢反應好大,我亦會道歉。」
講求實際的馬國明,在過去「浪漫」與他從不掛鉤,現時的他為氹太太一笑,天然呆也學識情趣、製造驚喜。「 我本身係冇咩儀式感嘅人,依家慢慢學識咗啲,間唔中畀驚喜佢,試過搵過啲佢估唔到嘅嘢送畀佢,佢都好驚喜。」
他認為浪漫由生活微細的事情慢慢堆砌,不一定需要鋪張的驚喜,「佢之前講過嘅嘢或者一啲生活習慣,你自自然然遷就咗佢,佢已經覺得好浪漫。當然間唔中都要有,例如結婚周年或者佢生日,男仔都要諗啲驚喜出嚟 。」
在訪問中馬國明多次強調自己有運氣,在無數的作品中碰碰撞撞,才能「撞到」大家喜愛的角色。不論在任何位置依舊謙厚踏實,做人做戲,都是一場千錘百鍊的修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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